在桃花源�堳麙董惆I ── 論朱里尼演奏布拉姆斯第二交響曲
蘇友瑞

 

  通常我們總喜歡說布拉姆斯的第二交響曲是「田園交響曲」,然而如果仔細聆聽它,總會覺的不完全是「田園」兩字可概括。我個人以為本曲有其陰暗的一面,有些演奏家顯然也如此主張,朱里尼的詮釋便是這向度上極端的一例。
  
  首先,在極誇張的緩慢前奏中,逐漸上升再下降的第一小提琴旋律似乎比其他版本更多帶幾許憧憬;之後強奏出的第一主題是如此的凝滯沉鬱,幾乎沒有歡愉可言;在大提琴唱出第二主題時,只更像在傾訴一些老年遲暮而不像其他版本是田野風情;在發展部由於堅持如此緩慢的速度(別人總難免略加快了些),再加上有意加強低音部而沉重無比;如此氣氛一直到結尾的弦樂撥奏才稍得喘息。

  第二樂章一開始低音管的對題被忽略可算是一特色,似乎把大提琴的吟哦當成歌劇詠嘆調了;同樣,在進行到 2:15 左右處法國號與木管賦格式的合奏也有過度強調法國號的嫌疑;這種手法下讓此樂章近乎是布拉姆斯個人的一陣獨白,你實在無法在 10 分鐘左右處的強奏中,看出這所謂的田園有任何的安寧。

  突然,出現特別溫柔的一陣旋律,朱里尼似乎給予此第三樂章特別地位;如果前兩樂章皆像老人懷舊,那本樂章必然是回憶到最貼心的伴侶了。到此或許能發現朱里尼處理本樂曲有一種基本方法:他面對賦格式樂段(兩條旋律同時進行)時往往讓某一聲部比較強,但隨時改變強調的對象,如此形成的風味是「競奏」而非「齊奏」,所以「個人獨白」的傾訴性也就特別強了。

  第四樂章是一個不可能詮釋成沉重氣氛的樂章;為了強調屬於朱里尼個人的風格,他顯然採變化速度的方法,並且在強弱聲上的對比也特別強調,完全一掃第一、二樂章的悲秋情懷;但是平均速度仍是很慢的,所以縱使有熱情也是非常節制的;一直到結尾前,朱里尼才終於毫無保留地以最大熱情製造一個燦爛的結束。

  對一首樂曲是否一定要賦與標題性意義?即使這問題有答案,在面對如朱里尼一般極度戲劇化的詮釋時,又如何能知這是否是浪漫立義的真諦?聽這樣的詮釋,總覺朱里尼在「展覽會之畫」風格似乎陰魂不散,促使他在第四樂章結尾求得和「基輔城門」一樣的壯麗,也造成他在這首可以詮釋成桃花源的樂曲中,儘量挖掘陰暗面來獲取戲劇性;同時也可能流露出太多屬於晚年知秋的心境來加在這首樂曲上了。據此而論,這種個人風釆極濃厚的詮釋,引起的好惡必然也會趨向兩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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