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人」作為主體與「他者」作為主體的對質
當貝多芬把音樂主題焦點集中於大自然,的確是進入他心 靈歷程的另一個階段,一種從對抗、控訴命運的心境,轉入 逍遙於大自然的心境。只是貝多芬從來沒有把身為人的主體 性忘懷過。
後來貝多芬有近十年沒有創作。就一個藝術家而言,停止 創作,往往意味著心靈歷程的暫時停擺原地踏步。這是人之 常情。沒有人可以不停的心靈成長的。但是,這也意味著蟄 伏後的復出一定有重大的突破。
果真,當貝多芬再開始創作時,我們從他的莊嚴彌撒與第 九交響曲,看到過去貝多芬關切的主題竟然又重新回來了。
譬如說「莊嚴彌撒」,貝多芬自承這首曲子不是為了宗教 儀式而創作,純粹是為了想用彌撒曲式說出自己的話。正因 為這樣,這首彌撒是不能被教會儀式使用的,我們甚至可以 把它當成是一首表白心靈的純粹音樂。
我們若仔細研究「莊嚴彌撒」,會發現這首曲子的天人交 戰,絕不亞於命運交響曲。竟然過去貝多芬關心的音樂主題 ,重返創作中了,甚至比當年要更激烈。因為「莊嚴彌撒」 中有另一個明確的主體,就是一位「他者」——上帝。當第 一曲「垂憐經」一出,我們立刻可以聽出那種吶喊,是抗議 命運不公的主體,向容許命運不公的上帝吶喊的心靈交戰。
這種天人交戰,到第二曲「光榮經」更是明顯,那鋪陳上 帝榮耀的華麗樂句,和祈求垂憐時的悲愴,真是天與地的差 別。而貝多芬調和這天與地的距離,就是用歌頌上帝時突然 聲量急遽轉弱的收音,彷彿是要提醒上帝,因為人仍在悲劇 中,歌頌難免有點不甘!
甚至最平和的第四曲「聖哉經」,我們一樣可以聽出貝多 芬對垂憐、祈求悲憫的強調,而第五曲「羔羊經」,那企望 上帝賜平安的祈求吶喊,也是要透過一再反覆,才由沒把握 的、走向肯定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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