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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李白這種藝術性格,在宮中根本待不久,他雖然 步入仕途,卻還是要跟小人周旋,他個性又不拘小節, 更容易被人抓到把柄。入仕前,還「仰天大笑出門去, 我輩豈是蓬嵩人!」並對邀他隱逸仙遊的朋友說「待我 盡節報明主,然後相攜臥白雲。」
誰知這一年半間,卻是「青蠅易相點,白雪難同調, 本是疏懶人,屢貽褊促誚。」並「花間一壺酒,獨酌無 相親,舉杯邀明月,對影成三人。」
俠的傲骨與羈狂不拘仕禮,碰上官場之拘謹與小人的 政治,酒,就成為李白的解脫之路了。李白愛酒到癡狂 地步,因此連其成謎的死因,也傳說成酒後水中撈月的 故事。李白詩中,酒意之外的弦外之音,讀來甚是明顯。
這種酒狂之相、遠從求官期間的七古樂府「將進酒」 之第一段:「君不見、黃河之水天上來,奔流到海不復 回?君不見、高堂明鏡悲白髮,朝如青絲暮成雪?人生 得意需盡歡,莫使金樽空對月。天生我才必有用,千金 散盡還復來。」或第二段:「古來聖賢皆寂寞,唯有飲 者留其名。」至李白當官期間的玉壺吟:「烈士擊玉壺 ,壯心惜暮年。三杯拂劍舞秋月,忽然高詠涕泗漣。」 其酒醉,有多少是在表露壯心惜暮年的悲憤呢?
這些詩,是儒還是道?是仕還是俠?是挫折後的入世 還是困頓下的逃避?這真是見仁見智。
儒與道的思想,基本上都完成於亂世。這就使儒與道 ,成為亂世下兩種不同的生命抉擇,兩者間也有著很弔 詭的辯證關係。
應當可以這麼說,李白的俠與隱,到中年面對生命價 值的追尋與困頓,已少掉太多放浪不羈與逍遙意境。
只是過去俠與道的基調伴隨李白的一生,因此,李白 就算在酒意中藏了很多抑鬱,卻將愁點到為止,不曾陷 溺。
或者可以這樣說,李白成為不知多少追尋生命價值者 的「模型」,內裡的執著、困頓不解,與外在的逍遙、 放浪不羈、玩世不恭,根本就是一體的兩面。亂世也好 、治世也好,只要生命價值的提問沒有答案、或答案幻 滅,內儒外道的生活態度就很自然而然的呈現出來。
因此,社會越是混亂,越是有更多人走向「掙脫一切 、放浪不羈、玩世不恭」的生活態度。但內心深處卻是 再執著不過,面對提問而無解,也是再惶惑不過!李白 詩句:「我本不棄世、世人自棄我。」又反應多少人內 心深處的聲音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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