請按這�婼u上播放音樂OP135第四樂章

之四

  op.133『大賦格』使用一個主要旋律貫穿整首長達二十分鐘的樂曲 (若分三樂章,至少在三樂章後,即中段後),然後分別使用三個不同 個性的旋律與之進行雙旋律賦格。

首先是一個充滿了意 志力與鬥爭性格的旋律,主旋律也隨之變形成莊嚴而堅毅的肅穆氣息。再來 是溫柔無比甚至有點輕快的『和諧的貝多芬』之旋律,這時主旋律氣氛也一 變而成為溫柔的行進,但是莊嚴的本質一點都沒變。最後的旋律己經不成旋 律,只能說是一些片斷交織出現。而主旋律在此先變成極為詼諧幽默的存在 ,隨及一轉,產生本曲最具悲劇性、彷彿末世來臨最後審判的樂段;主旋律 在此變形到幾乎不見,但是其一貫的莊嚴意志卻持續貫穿在整首音樂中。

  於是我們看到貝多芬的心靈強烈的找一個對象與之激烈對話,這個對象 ,就是那條莊嚴本質的主旋律。貝多芬先是奮鬥、然後和諧、再來詼諧、再 來極敬虔的恐懼審判,如此不斷的交織發展,樂曲最後這些不同性格的樂句 完全混雜在一起,渺不可辨。他是多麼強烈的尋找對話的對象,又是多麼強 烈的發出各種心靈的呼喚!

  因此貝多芬確認了他需要一個可對話的主體,再也不能像op.111那樣尋 求物我相忘的和諧。

  貝多芬如何面對這個可對話的主體呢?事實上,他是非常畏懼的。沒錯 ,是該畏懼,我們都知道貝多芬絕對不是道德上的完人,他跟我們平常人一 樣,甚至可能更糟。卡爾事件的一連串錯誤,究竟是旁人的錯?還是姪兒卡 爾的墮落?還是貝多芬自己的錯?他不能沒有罪惡感,所以他對這個可對話 的對象充滿畏懼。

op.131 第十四號弦樂四重奏中,貝多芬再一次使用賦格來表達他的畏懼 。第一樂章是標準的『單旋律賦格』,他使用綿延不斷的聖詠式旋律來進行 禱告,但是,這個禱告是明顯聽得出沉重與畏懼的氣氛的。到了最後一個樂 章,貝多芬使用舉世最沉重的音符刻劃出一個『最後審判』的莊嚴世界,第 一個旋律無疑的是審判的開始與進行,一直到完全敬虔的沉思性歌詠的旋律 出現時,我們才發現貝多芬的心靈面對何等強烈的『心靈對立』 ── 一方 面自知對審判終不能免,一方面祈求最後的饒恕。

於是,接著這些旋律後, 貝多芬繼續強調第一個旋律恐怖的審判性,但是同時利用了賦格手法開始浮 現充滿被拯救的希望之旋律;雖然只有短短四個或三個音符的刻劃,對比第 一旋律的壓迫感竟能讓我們感受到一絲希望;這種雙旋律賦格手法帶出最強 烈的『心靈對立』,貝多芬又將如何找到另一個答案?

  經歷如此強烈心靈對立的貝多芬,心中的疑惑一定滿溢,op.135最後一 首弦樂四重奏的第一樂章正是這種心情寫照。

  再也沒有任何一首樂曲能表現出比op.135第一樂章更多的疑惑。貝多芬 使用了短短不到四秒鐘的三個旋律,三個旋律全都有疑問式的性格,然後進 行三旋律賦格的手法,讓整首曲子在『永遠的提問』中綿延不絕。縱然之中 有一瞬間的信心十足,但是最後總是淹沒在無窮盡的提問中。

  最後的答案究竟是什麼呢?難道是在著名的第四樂章?那兩個『Must it be? 』與『It must be!』的旋律,不是在樂曲中間又進行了一次 雙旋律賦格了嗎?但是,賦格終究只是提問;提問,終究只是尋求答案的過程。

  貝多芬最後的答案是什麼,我但願能在以後的文章寫出來。這篇從貝多 芬的賦格手法參與進貝多芬心靈世界的文章,終究只能在永遠的提問中結束。

人與自然的對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