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八)
「女兒一週內便入斂安葬。追思禮拜上絕口不提是如何死的。詩歌唱的是『 安穩在耶穌手中』。其實,」汪平抬頭看我:「我不知道一個人自殺而死能不能 進天國。我現在對一些以前我認定的事已經起了疑惑。我有什麼資格斷定這個人 是沈淪不配蒙拯救的呢?譬如我,她是不信者,還是信心薄弱者?聖經上說:『 叫一切信他的,不致滅亡,反得永生』。我們便用信與不信,一刀切開天堂與地 獄。」
汪平重又站起身來,焦慮的來回踱步:「啊!這困惑我只能來找你,我只 能找你,因為一個牧師是不被允許跌倒的。什麼叫作信?什麼叫作不信?我女兒 是信還是不信?你是信還是不信?我呢?」汪平停在我面前問我:「我現在是信 還是不信?」�I
「雅芳和你的會友們認為呢?」�I
汪平頹然倒進他的椅子裡:「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!」他凝視他前面的地板 ,彷彿地板上刻了字似的,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唸道:「女兒自殺死去的消息馬上 全教會都知道了。起初大家都來安慰我們。雅芳將女兒房間封鎖了。她仍很哀傷 ,一勁兒哭,喊著『可恨的聯考!我可憐的女兒啊!』看雅芳那樣的哭,沒有人 不動容的。我也掉淚。但我花了很多時間善後,雅芳是一點也不能作。�I
「女兒安葬以後,一切彷彿是恢復了平靜,我卻終於在此時崩潰瓦解了。我 不能服事、不能禱告;我怨恨上帝,祂可以阻止這件事發生,祂可以的。但祂為 什麼不?我承認我們對女兒有疏忽,但我們不應當受到這樣懲罰,上帝不公平。 我寧願自己像一個佛教徒那般宿命,一切以緣以命來作解釋,至少我沒有怨怪的 對象,但是,我相信有上帝,我相信上帝的大能與慈愛,因此我恨祂、我不能原 諒祂,我要報復!我要報復!」�I
汪平激動的吶喊。我實在無法把此時的他與大學時代的他作任何聯想,不僅 是因著他對信仰的不再恭順,也是因他的這種情感喧洩方式。�I
但是我卻感動得眼眶蓄滿了淚水。因為我發現在這整場創痛中,他從沒有否 定過上帝的存在,他對上帝並不冷漠;從我的角度來理解,這是何等堅固無法搖 撼的信心啊!儘管他或雅芳或他的會友們並不這樣想!�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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虛擬 陳韻琳•蘇友瑞專欄 讀者回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