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曉慧和嘉青一起過夜的時候不是很多。
甚至他們也不常約會。
現在和嘉青談戀愛的感覺仍是苦苦的等待。但她心定了很多。
每跟著嘉青回家都是深夜，嘉青迫不及待就想擁她入眠，因此她喜歡次日一 早嘉青還熟睡的時候起床，一人獨坐在客廳。
這個時候才有和嘉青共有一個家的感覺。
曉慧才知道第一次來嘉青家，許多的觀察都太粗糙，對嘉青的揣想也太浪漫 不切實際。其實嘉青多半晚歸，除了臥房與書房，很少在別的地方走動，因此能 叫房子裡維持著一種整齊與秩序；但這種整齊秩序，毋寧說是淒冷寂寞的。而桌 面、地板，更不是她印象中的一塵不染光可鑑人。倒是陽台上的綠色植物，任憑 陽光雨水露水恣意的滋潤，棵棵繁茂異常。
因此當她坐在客廳，沉醉在彷彿是共有一個家的感覺中時，她對一切都苛刻 起來。
她開始動手整理這個家。清桌面、拭地板；裝飾品換換方位，沙發椅挪挪位 置；又搬綠色植物進來，四處覓角落擺放，整個人像隻蝴蝶滿室飛，團團轉著圈 子，忙的一身是汗。
冷不防撞到一個人，嘉青不曉得什麼時候已起床了，正靠著牆看她。
「你哪！看房裡不知多久沒清了。」
「妳不是說就單身漢來說，已無可挑剔了嗎？」
「但今早你不是單身漢。你身邊不是有女──人嗎？」曉慧原本要說女主人 ，字到口邊，又嚥了回去。一週十天才能來住上一晚，那算是女主人呢？
「隨妳整吧！」嘉青說。
「你那和室太冷清了。我得想法子叫它溫暖些。」
「那地方我幾乎是用不上的。」
「看了就不順眼。」曉慧嘟嘴道。
「隨妳！」嘉青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道：「就我的書房妳可不要動。」
「字紙簍呢？倒倒總可以吧！」
「也不好！」
曉慧已習慣了嘉青總要保留些獨立自主權。其實他對她也是如此。他從不干 涉她的生活、她的工作。甚至他們見面次數時間，也不若一般情侶的頻率。如膠 似漆形影不離，或女人因戀愛便失去了自己的主見，嘉青素來憎厭。
「若女人在一開始便持守自己的獨立自主，不隨便依附在一個男人的身上， 也就不會遺失權利了。遺失了以後再去爭取女權，永爭不到手的。」嘉青說。
所以和嘉青在一起的曉慧，生活與工作幾乎不受影響更沒有頻頻打電話或守 候電話的心神不寧。沒有人察覺她的戀愛。
只是，她溫柔了許多。
那是種母性的溫柔。渴望守著家、守著男人的溫柔。
因此清晨在嘉青的家，她坐在沙發椅上，雙手擁膝，體會這種無法輕易得到 的守候。
比起許許多多的女人，她擁有了男人與愛情，卻仍能完全作著自己，沒有任 何的犧牲，是否該宣稱她得著一切的幸運呢？
而獨坐客廳的時候，老從守候的幸福感中，品嘗到失落。
他們一道出門。出門前她將他的鞋擦亮了。這是他挺在乎的小事，他滿意的 看著自己的鞋，好像他的世界均因這雙光亮的鞋妥當了。
避過交通的顛峰，車子順暢的在高架橋上滑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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